裂缝(二) (第2/3页)
/br> 距离很近。棠绛宜能闻到她身上的气息。棠韫和低着头,睫毛在脸颊上投下小小的阴影。额前有一缕头发垂下来,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。 “好了。”她扣好袖扣,抬起头对他笑,“哥哥今天也要加班到很晚吗?” “嗯。” “那晚饭呢?” “在公司吃。” “好吧。”她耸耸肩,转身往楼上走,“那我上去洗澡了。哦对了,哥哥——” 棠韫和在楼梯中间停下,回头看他,“明天我还要去,你要一起吗?” 棠绛宜看着她,那双眼睛亮晶晶的,像在期待,又像在挑衅。 “我没时间。” “我知道,哥哥永远都很忙。“她笑了笑,继续上楼,“那就下次吧。” 棠绛宜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。手腕上还留着她手指的温度。他低头看了看袖扣,明明他自己完全可以扣好。但她就是要靠近,就是要触碰他,就是要让他意识到她的存在。 这个小姑娘—— 棠绛宜忽然意识到,她根本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乖。 她在逗他。 下午,这是Henderson对棠韫和的第二次授课。她提前到达Roy’s Hall,推开排练室的门。 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,在地板上切出规整的光影。钢琴立在房间中央,黑色的琴身像蛰伏的野兽。 棠韫和坐到琴凳上,深吸一口气。 Henderson的话还在她的耳边回响:“你没有自己的声音。” 那她的声音是什么? 打开琴盖,手指落在琴键上。 还是《叙事曲第一号》。 棠韫和从第32小节开始——那个Henderson说是从希望到绝望的转调。 第一遍,她按照以前的方式弹。 音符准确、流畅,转调的处理干净利落,力度递进自然。 但弹完之后,她知道这不对。 这还是完美的执行,不是真实的表达。 她重新来,这次试图加入情绪。 什么是绝望? 上周那天在公园里的那种感觉?——迷失、无助、不知道自己是谁。 她试图把那种感觉放进手指里。 但手指不听使唤。 肌rou记忆太强了,它们只会做它们认为正确的事——正确的力度、正确的速度、正确的触键方式。 她弹完第二遍,停下来,长久地盯着琴键。 还是不对。 她能想象绝望,但弹不出来。就像她知道一道菜的配方,却做不出那个味道。 她又试了一遍,两遍,三遍…… 每一遍都很完美。 每一遍也都让她更加挫败。 第十遍的时候,她的手指在琴键上停住了。 她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 Henderson说,这里是从希望到绝望。 但她弹的时候,脑子里只有如同技术根植的指令:转调,从F大调到d小调,力度从mf到f,然后渐收。 她知道绝望是什么。在公园里,那种无助、迷失、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感觉,那就是绝望。 但她不知道怎么把那种感觉翻译成音符。怎么用她最熟悉的音乐去表达。棠韫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。 她的手指只会执行命令,但不会表达情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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